炭条划得飞快。
孙秀才那边算筹已经拨得啪啪响,额上却开始见汗。
因为大宁旧账法对这种两三步连算,本就不算省心。更何况旁边围着这么多人,心一急,手便容易乱。
虎子这回稍慢了半息,还是先抬头:“十四斤!”
沈砚又点头。
“对。”
周围瞬间“哇”
了一声。
有个最小的丫头忍不住拍手:“虎子哥真快!”
孙秀才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彻底不好看了。
吕秀才和陈秀才也傻了。
一次还能说是蒙。
两次都快,而且还对,那就不是巧了。
萧清棠原本还只是看热闹,这时候眼神也变了。
她不懂算筹的繁难,却看得懂快慢。虎子不过学了三天,写下几个怪模怪样的符号,再一行一列地往下排,竟真比老秀才手里的算筹还快。
“再来一题大的。”
她忽然出声。
沈砚偏头看她:“殿下上瘾了?”
“少贫。”
她扬了扬下巴,“我想看清楚。”
“行。”
沈砚索性翻开一本真正的工账,点了一段。
“第三道,按工记账。”
“甲队三十六人,每人日粮二斤;乙队二十四人,每人日粮一斤半;妇孺杂役十九人,每人八两。问今日共需粮多少斤多少两?”
这题一出,连吕秀才都吸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加减,而是得混着乘算和换算。
孙秀才脸色一肃,立刻重新摆开算筹。
虎子也明显紧张了些,可手上动作居然没停。他先在纸上写下三组数字,又按沈砚教过的法子,把一斤半拆成一斤五成,再往下列。
一边列,嘴里还小声背:“二四得八,二二得四……”
竟真把半熟的九九表也用上了。
萧清棠眼睛一亮。
她这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那张写满奇怪符号和短句的表,不是胡闹。
它是在帮孩子把脑子里原本要一层层掰着数的东西,直接缩短成一条路。
棚里安静得很,只剩算筹轻响和炭条划纸的声音。
片刻后,虎子抬起头,额头有点汗,眼里却亮得吓人。
“九十九斤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