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接过纸,看了一眼,笑了。
“对。”
这一个字落下,棚里彻底炸了。
“又对了!”
“真的比孙先生快!”
“这几个字……不,这几个符号这么厉害?”
“我也想学!”
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眼睛都亮了起来。先前他们还觉得这些新数字怪,现在却只觉得厉害得光。
而孙秀才那边,算筹还停在一半,整个人都像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木盘,再看看虎子纸上那列竖得齐齐整整的数字,半天没动。
输给孩子不可怕。
可怕的是,输给一个只学了三天、连字都认不全的流民孩子。
而且输得毫无借口。
他不是算错了。
他只是……慢了。
偏偏在记账和算粮这种事上,慢,本身就是错。
沈砚也没打算给他留面子太久,抬手把虎子的纸举起来,对着一众秀才和孩子晃了晃。
“看清了么?”
“这就是实用的算学。”
“不是为了显摆谁更会背书,也不是为了凑个风雅名目。它的用处只有一个——让原本要学半年、一年,甚至学不会的东西,三天、五天、十天就能上手。”
他转头看向吕秀才几人,语气不重,却句句砸得实。
“你们觉得这些符号歪歪扭扭,不合礼法。”
“可礼法能替流民孩子算清工钱、算清粮账么?”
“算筹当然也能算,可一个老秀才要摆半天才能出的数,一个孩子写几下便出来了。你们若还觉得这是亵渎圣贤,那圣贤怕是也挺冤。”
吕秀才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最后只拱了拱手。
“东家……是学生执拗了。”
陈秀才也跟着低头:“学生服了。”
真正最难受的还是孙秀才。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放下手中算筹,朝虎子看了一眼,又朝沈砚拱了拱手。
“老朽输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