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侧板脱开时,晨雾里忽然露出一道平整冷硬的灰白边角。
老张头当场就愣住了。
这颜色,已经和两日前那团湿泥浆完全不是一回事。
沈砚动作没停,继续把剩下几块木板依次拆掉。
很快,一整块长方形的灰白色石块,便完整地显了出来。
它的表面平整得近乎整齐,棱角虽算不上刀切一般锋利,却极匀称,几乎看不出什么塌陷和裂痕。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质地——不是泥坯那种干硬的脆感,也不是普通石灰浆凝结后的疏松,而是一种极为均匀、极为扎实的硬实感。
像石。
却又不像天然石头那般有层理和杂色。
它是被“做”
出来的。
窑场里安静了足足几息。
常福第一个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这……这就成了?”
老张头几乎是扑过去的,先伸手摸,再用指节敲。
“咚、咚。”
声音闷而实。
他又不信邪地拿起旁边一块碎砖,照着边角轻轻砸了一下。
碎砖崩了个豁口,那灰白石块却只掉了点细粉,连一条像样的裂纹都没有。
“老天爷……”
老张头喃喃出声,“这哪是泥,这真是石头。”
几个工匠也全疯了似地围上去,有人摸,有人敲,有人甚至蹲下来盯着表面那层灰白细纹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成型这么快?”
“没用糯米浆,没用黄泥,没用石灰浆反复养,就两天……”
“这若拿去砌墙,那墙得多硬?”
“东家,这东西……真是咱们那堆灰粉变出来的?”
前两日他们还觉得这门生意像儿戏,如今看着这块硬实平整的灰白石块,一个个脸上都只剩下震惊。
反差大到让人头皮麻。
萧清棠也走近了。
她没像工匠们那样反复摸,只是抬手,用指节在那块灰白石块上轻轻叩了一下。
“咚。”
她眼神瞬间就变了。
再不是之前那点调侃,也不是看热闹时的轻松,而是一种极锐利的、近乎本能的判断。
她是练武的人,也是自小长在军中旧部和边关故事里的人。旁人看见的是“这玩意儿好像挺结实”
,她脑子里最先闪过的却是城墙、营垒、仓防、沟渠、桥基。
这东西若真能批量烧出来……
她抬眸看向沈砚,声音比平日更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