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福立刻闭嘴。
沈砚却没再和他们扯,反而拍了拍手上的灰,吩咐道:“别光站着怀疑了。老张头,把筛好的细粉都搬过来。河砂、碎石、木模也抬出来。”
工匠们虽满头雾水,还是照做。
没多久,窑场边便摆开了一排东西。
一桶灰褐色细粉,一筐筛过的河砂,一筐敲碎洗净的小石子,还有几只事先钉好的长方形木模。旁边另放着两桶清水和几把木铲。
萧清棠看着这架势,眉梢一扬。
“你还真准备和稀泥。”
“殿下别急。”
沈砚一边卷起袖子,一边慢条斯理道,“今天这泥,和你平日里在校场上踩的,可不是一个祖宗。”
说罢,他亲自上手。
先按比例往木槽里倒入水泥粉,再加河砂,再加碎石,最后一点点泼入清水。木铲在槽里不断翻搅,灰色粉末很快吃了水,颜色渐渐加深,和河砂碎石裹在一起,变成一团厚重黏稠的浆料。
那东西看着确实不算好看。
灰中带湿,黏中带重,木铲提起来时还会缓慢往下坠,活像一大坨高价且神神秘秘的泥巴。
常福站在旁边,表情越来越复杂。
“少爷,您老实说,这东西是不是得再加点什么药引子?”
“加你一张乌鸦嘴。”
“奴才是怕您辛辛苦苦折腾几天,最后做出来个……嗯,不太体面的玩意儿。”
萧清棠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她这一笑,原本清冷锋利的眉眼都松了几分,月白似的侧脸在窑火映照下显出一点暖意。
“常福这回倒没说错。”
她看着那木槽里的灰浆,故意道,“沈大人如今是真有出息了,放着诗词文章、户部账本、盐政大局都不玩,跑来荒山里鼓捣这团泥。照这个势头,再过两日,你是不是该蹲在地上捏泥人了?”
沈砚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殿下现在尽管笑。”
“怎么,我还笑不得?”
“笑得,最好多笑两声。”
沈砚用木铲将灰浆彻底拌匀,语气悠悠,“因为两日之后,等这块‘泥巴’脱了模,殿下大概就笑不出来了。”
萧清棠抱着手臂,明显不信:“你吓唬谁呢?”
“臣从不吓唬未来要替臣看场子的贵人。”
“沈砚。”
“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