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不能真等她去了前线,再在京城里烧香盼着她命硬。”
这句“她”
,没点名。
可父子二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沈廷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竟难得掠过一丝近乎复杂的笑意。
“你倒是真把二公主放进心里了。”
沈砚没贫嘴,只平静道:“人总有偏心的时候。”
“我以前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现在多一个,也不算过分。”
沈廷山听完,竟没有训他“儿女情长”
。
因为他心里也清楚,沈砚若真完全不在意,那反倒不像人。
何况,感情归感情,眼下这件事,并不只是为了二公主。
若边关真动,军械改良、火器雏形、守城器物优化,本就是大宁早晚要面对的路。
只是这个路,由谁先踏出去、怎么踏、踏到哪一步,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若真要开始做。”
沈廷山缓缓道,“地方不能放在明面上。”
“工匠要挑最稳的。”
“材料往来,也得先过一遍脑子。”
沈砚点头:“儿子明白。”
“还有。”
沈廷山眼神一沉,“你如今太招眼了。户部、翰林、京郊、盐案,朝里盯着你的人比狗都多。你若突然在工坊里鼓捣些不该鼓捣的东西,一旦被人闻着味,未必等边关先动,你自己先要被弹成筛子。”
“所以此事只能慢。”
“也只能藏。”
“儿子知道。”
沈砚说完,目光微微一闪,脑子里已经开始把原先零散的火药常识一点点捋出来。
硝、硫、炭。
比例、提纯、稳定、引燃。
还有最初能落地的方向——不是一口气直奔后世火枪火炮,而是更稳一些、更容易解释、也更适合大宁眼下工艺条件的东西。
简易爆燃、守城投器、示警、震慑,甚至是军中信号和火油配套。
这些东西,真做出来,未必能立刻改天换地。
可在某些关键时候,已经足够要命。
他越想,眼神便越沉。
书房里的气氛,也从方才的父子谈心,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更深的谋划。
沈廷山看着他,忽然道:“你若真开始做,我可以替你遮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