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这东西,不是玻璃,不是香皂,也不是活字。它一旦碰了,往外牵出来的东西太多,也太敏感。稍有不慎,便可能不是立功,而是给自己招来更多不必要的眼睛。
可眼下,似乎已经慢慢到了不得不提前动手的时候。
尤其是想到萧清棠。
若边关真起战事,她一定会去。
她那样的人,拿剑冲在前头时,怕是连自己有没有退路都懒得想。
沈砚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不是怕朝局更乱。
而是怕那个提着剑、总爱翻墙、嘴上硬得很的姑娘,真去了前线,只靠如今大宁这点老旧军械和运气去搏命。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低声道:“父亲。”
“说。”
“若我想在工坊里,开始做些更硬的东西……”
沈廷山回头看他:“更硬?”
“比如,真正能上战场保命的东西。”
沈廷山眼神微凝,显然已经听懂了。
“你想动军械?”
“是。”
“你想清楚了?”
“原本还差点意思。”
沈砚望着舆图,语气不高,却很定,“现在,差不多了。”
沈廷山没有立刻反对。
他太了解沈砚,知道这小子口中的“差不多了”
,绝不会是热血上头。
可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这件事的分量。
“你想做什么?”
沈砚没有直接说“火药”
二字,只是缓缓道:“先从最基础的来。”
“不是一上来便做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杀器。”
“而是先把原本零散的东西,往能真正用于战阵和守城的方向理一理。”
“若边关真起事,哪怕只多一分守城之力,多一分破敌之便,也值。”
“更何况——”
他停了一下,眼神落在北境那道线附近,像是落在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