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还没那么容易昏。”
“嘴倒还是这么贫。”
沈砚一笑:“若连嘴都不贫了,父亲怕是要怀疑我在御书房里被人调包。”
沈廷山没接这句玩笑,只又问道:“那你在御书房里答‘只忠于陛下’,心里怎么想的?”
沈砚看了父亲一眼。
这个问题,其实比赐婚还重。
他沉默了一瞬,才道:“半真半实。”
“怎么讲?”
“真的是,我现在确实只能忠于陛下。”
“无论四公主也好,二公主也罢,甚至大公主、三公主也一样,只要陛下还坐在那个位置上,谁都还不是最后定局的人。”
“我若此时便把心思写在脸上,便不是聪明,是找死。”
沈廷山“嗯”
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实的那一半,是因为眼下我手里所有的官身、权柄、名分,归根结底都来自陛下。户部也好,翰林也好,盐案、流民、赈灾,都是陛下愿意给我台子,我才能唱下去。”
“假的那一半,则是——”
沈砚笑了笑,“陛下未必真信世上有谁会毫无私心地只忠于他一个人。他问那句话,本也不是为了听我表忠心,而是看我怎么答。”
“答得太快,像早备好的假话。”
“答得太直,又像心里早有主意。”
“所以只能答一个让陛下既听得顺耳,又知道我明白分寸的话。”
书房内灯火轻摇。
沈廷山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久久没说话。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只靠机敏与奇才逆袭的儿子了。他是真的开始懂帝王心、懂朝局深浅,也懂什么时候该锋,什么时候又必须收着三分。
这让沈廷山欣慰。
但也让他更沉。
因为越懂这些,便越说明,沈砚如今站的位置,已经离真正的风暴不远了。
“父亲?”
沈廷山回过神,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一旁那张舆图边。
“御书房里,陛下问的是天下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