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陛下留你说了什么?”
沈砚也没藏着,走近几步坐下,把御书房里那一番问答大致说了一遍。天下局势、外患诸国、世家豪强、藩王态势,连老皇帝问他是否愿意辅佐四公主上位,以及最后赐婚二公主的事,都没有隐去。
他说得不急,沈廷山听得也极认真,中途只在几处极关键的地方,眉头略微压了压。
等沈砚说完,书房里便安静了片刻。
沈廷山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终于开口。
“你觉得,陛下今夜是在做什么?”
沈砚抬手端起茶,喝了一口。
“父亲若问表面,那自然是考校、敲打、顺便赐婚。”
“我若只问表面,就不会叫你来。”
沈砚笑了笑,把茶盏放下。
“那儿子便说得直白些。”
“陛下是在看我这把刀,到底磨到了什么程度。”
沈廷山眼神微动:“继续。”
“问外患,是看我眼界。”
“问世家、豪强、藩王,是看我有没有真正站到朝局大盘子上想事,而不是只会在京城一角抖聪明。”
“问四公主,是看我心里有没有先立君,再忠君的念头。”
“至于赐婚……”
沈砚顿了顿,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既是恩,也是在收。”
“收?”
“对。”
沈砚点头,“二公主是陛下亲生女儿,性子又最直,军中和边事上还天然有一层分量。把她赐给我,明面上看,是抬我,是信我,也是给二公主定个归宿。可往深了说,未尝不是把我与皇室绑得更死一些。”
“从此以后,我不只是沈家子,也是皇家驸马。”
“这样的人,若忠,则更值钱;若有异心,也更容易被拿住。”
沈廷山听到这里,缓缓点了点头。
“你能看到这一层,便不算被喜事冲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