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的事情还少?”
老皇帝哼了一声,随即却又缓缓转过身,走回御案边坐下。
灯火落在他脸上,把那份老态照得更明显些,可那双眼睛却仍旧锐利得很。
“沈砚。”
“臣在。”
“你近来在外头,在户部,在流民营,在盐政局里,站得越来越稳。”
“朝里朝外,许多人都在猜你会站哪边。”
“朕今日也想亲口听听。”
这句话一出,御书房里的空气像忽然又冷了几分。
沈砚心里微沉。
来了。
老皇帝靠在御案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若有朝一日,四公主真要往前走那一步。”
“你可愿,辅佐她上位?”
这问题,比先前所有天下大势都危险。
答愿意,便等于承认自己早有站队之心,而且站的还是四公主。答不愿意,又未免太假——这些日子他与四公主合作得如此深,谁都不是瞎子。
更何况,这问题是皇帝亲口问的。
沈砚只觉得后背都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没立刻答,也不敢装作没听懂,只在极短的沉默后,深深一礼。
“陛下,臣不敢答这个愿不愿。”
老皇帝眯起眼:“为何?”
“因为臣若说愿,像是臣早已把陛下身后的事都想完了。”
“臣若说不愿,又是睁眼说瞎话,欺君。”
老皇帝没有说话。
沈砚继续道:“臣只敢说一句实话。”
“臣入朝至今,今日能站在这里,靠的是陛下给臣的官身、给臣的机会、也给臣的胆子。”
“臣所有的忠,先忠于陛下。”
“陛下让臣查账,臣便查账;让臣管流民,臣便管流民;让臣平盐价,臣便平盐价。”
“至于哪位殿下、哪位皇子将来走到哪里——”
他抬起头,神色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