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先替天家定心,也不敢先替自己定功。”
“臣只做陛下现在要臣做的事。”
御书房里静得针落可闻。
老皇帝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臣子,更像在衡量一把刀——够不够利,够不够稳,会不会反手伤主。
半晌后,他忽然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这张嘴,倒是真滑。”
“臣这是保命。”
“保命保到朕面前来了?”
“臣在陛下面前若还不会保命,臣怕活不到走出御书房。”
老皇帝终于笑了。
不是大笑,只是那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满意的笑。
“好一个只忠于朕。”
“也好。”
“至少你没在朕还活着的时候,便先替朕挑了个储君。”
这句话,算是揭过去了。
沈砚这才在心里松了半口气。
可老皇帝接下来的动作,却又让他那半口气刚松到一半,便重新提了起来。
老皇帝没有再看舆图,也没再问藩王与世家,而是忽然拿起手边一只小玉镇,慢慢转了转。
“还有一件事。”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语气,一般都不是什么小事。
“陛下请讲。”
老皇帝看着他,神色竟难得带了点不像帝王、倒像寻常长辈看后生的意味。
“清棠近来,跟着你跑得不少。”
沈砚头皮微麻。
“呃……二殿下心系流民,也确实帮了臣许多。”
“帮了许多?”
老皇帝似笑非笑,“只是帮?”
这一句,问得极轻。
可沈砚却觉得比刚才那句“可愿辅佐四公主”
还吓人。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长街喋血、包扎伤口、流民营并肩、学徒营教官、翻墙送酒……这些画面一股脑窜出来,窜得他自己都想先给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