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做这些的时候,看起来还都挺认真。”
沈砚被她说得有点想笑,却没真笑出来。
他知道,二公主这种人,话一向直。
她不玩萧明玥那种层层递进的提醒,也不会像萧云昭那样把情绪藏在棋局和机锋里。她看见什么,心里动了什么,很多时候便会直接说出来。
正因如此,这几句话才更难得。
沈砚喝了口酒,才慢悠悠道:“殿下这意思,是终于现臣文武双全、德才兼备了?”
“滚。”
萧清棠笑骂了一句,可骂完又没忍住看着他,眼神比刚才更柔了一点。
她其实已经很清楚,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情绪,早就不是单纯的欣赏、斗嘴或者过命交情那么简单了。
从长街喋血,到流民营并肩立规矩,到学徒营一天天搭起来,她看着他在朝堂上算人心,在民间里给人活路,那些情绪便像草根一样,埋在心里悄悄往下扎。
不轰烈。
可一旦觉,已经很深。
她仰头灌了一口酒,借着辛辣压了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热,随即故作轻松道:“总之,你别死得太早。”
“学徒营那帮小崽子,好不容易开始像个人样了。”
“他们以后还得靠你继续折腾。”
沈砚看着她,眼里带了点很浅的笑。
“殿下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臣。”
“谁关心你了。”
“那是臣听错了。”
“本来就是你听错了。”
她说完,自己先端起酒碗遮了一下,像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东西。
夜风从院墙上掠过去,吹得她鬓边一缕碎轻轻动了动。
沈砚没再逗得太狠,只是陪她慢慢把酒喝下去。
而同一片夜色下,三公主府水榭里,却是另一种安静。
一盏孤灯,一方棋盘。
萧云昭独自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枚黑子,许久未落。
棋盘上白子布局周密,围得滴水不漏,中腹几处要点都被死死卡住。原本角落里那枚不起眼的黑子,看着只是边线上一颗随手安下的闲棋。
可今夜,萧云昭看着那枚棋,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最终,她抬手,将那枚黑子轻轻往中腹一推。
落子声极轻。
“嗒。”
却像把整盘棋的气眼都改了。
原本只是扰边的闲子,瞬间抵住了白棋最核心的一口气。再往前半步,便能搅动全局;再往里一寸,甚至足以逼着原本稳稳坐在高位的人重新应手。
她静静看着棋盘,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又很快压了回去。
“原来我之前,还是把你放得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