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萧清棠瞪了他一眼,“我今天高兴,不想跟你斗嘴。”
“稀奇。”
“稀奇什么?”
“殿下高兴的时候居然不拔剑。”
萧清棠差点又想瞪他,可想到今天学徒营里那几个半大孩子结结巴巴把木工榫口拼起来、把简单算账表工工整整记出来时的模样,心里那点热意实在压不住,最终只哼了一声。
“坐下喝。”
酒坛拍开,酒气顿时漫开。
不是什么特别金贵的御酒,是很烈的烧刀子,喝下去能从嗓子一路烫到胃里。可放在今晚,倒正合适。
萧清棠先给他倒了一碗,自己也倒满,举起来便碰了过去。
“这碗,庆学徒营开了头。”
“也庆你没白折腾。”
沈砚接了,笑着跟她碰了一下。
“那臣得谢谢殿下这位武术兼纪律教官。”
“你少拿这个取笑我。”
“臣是真心的。”
萧清棠看着他,忽然安静了一下。
夜里月色不算太亮,可她眉眼本就锋利,这么一静下来,反倒有种比平日更干净的明艳。她没立刻喝酒,只是低声道:“我今天看着那几个孩子拿着木尺、抱着账板,忽然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这人,是真的奇怪。”
“臣又怎么奇怪了?”
“朝堂上,你能把那帮老东西说得哑口无言。盐政那种局,你说翻便翻。可回了京郊,你又能耐着性子去教几个脏兮兮的小孩认字、拿尺、算三加二。”
她说着说着,眼神竟比酒意还亮一些。
“我从前总觉得,能在朝局里翻云覆雨的人,多半顾不上这些最小的事。”
“可你偏偏两头都能做。”
“而且……”
她顿了一下,耳根似乎被酒气熏出一点极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