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把滤过的盐水重新入锅,慢慢熬,别火太急。等水越来越少,盐花自己便会重新结出来。”
“结出来的,就是咱们要的东西。”
工匠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常福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少爷,您这到底是在熬盐,还是在做药?”
“都差不多。”
沈砚随口回了一句,“反正最后都能治病。”
“治什么病?”
“治大公主盐商那帮人,钱太多的病。”
韩六河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工匠们也不敢再多问,立刻照着吩咐动手。
一袋袋粗盐被倒进大锅,热水一下,咕嘟咕嘟翻了起来。原本黄的盐粒迅溶开,锅里却并不清,反而泛起一层灰黄浑浊,细碎杂渣和黑点在水里浮浮沉沉,看得人眉头直皱。
“这……”
那老匠瞪着锅里,“平日大家吃的盐,里头有这么脏?”
“你以为呢?”
常福站在旁边抱着手臂,“难怪我每次吃菜都觉得牙硌得慌。”
第一遍细布滤下去,布上立刻留了一层脏东西。再把盐水慢慢倒进铺好木炭和粗砂的大桶里,滴滴答答往下落。
最开始,众人还看不出什么。
可等第一桶过完,再把滤后的盐水舀出来时,颜色已经明显清了。
“咦?”
一个小工匠忍不住凑近了些,“真白了点。”
“不是白了点,是没刚才那么恶心了。”
常福纠正他。
沈砚伸手蘸了一点,轻轻搓了搓,点头。
“再过一遍。”
于是第二遍木炭过滤又开始。
这一回,出来的盐水已经清亮得多,虽然还不至于像清水,可和最初那锅灰黄玩意儿比,简直像换了个娘。
工匠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些年做盐、卖盐、吃盐,谁不是觉得盐就该那个模样?谁能想到,一层层洗、一遍遍滤,居然真能把里头的苦杂气洗掉。
周老账房站在锅边,忍不住低声道:“少爷,这法子若真成了……”
“先别若了。”
沈砚抬手指了指另一口锅,“继续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