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绝不反悔。”
太和殿里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
大公主一系的人心里先是一惊,随即几乎要笑出来。
疯了。
这回是真疯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借盐荒把沈砚拖进泥里,谁知道此人竟自己跳进来,还顺手把棺材盖都盖了一半。
七天平盐价?
还放任盐价继续涨?
萧长宁垂下眼睫,唇角那点冷意几乎压不住。
她不信。
她手下那三家盐商把票路、仓路和城内几处关键盐口捏得死死的,风声也已经散遍了京城。这个时候,别说七天,就是再给他十天半月,他也未必能把这锅翻过来。
而现在,他自己把命门送上了御前。
这不是豪赌。
这是自寻死路。
老皇帝却没急着拍板。
他看着沈砚,眼神很沉。
这小子从诗会到军粮案,再到流民营,办的每一件事,起手都像在赌,可最后又偏偏都被他做成了。也正因如此,老皇帝此刻并未像满朝文武那样,先把这法子当成疯话。
他在看。
看沈砚眼里有没有虚。
有没有乱。
结果没有。
这小子站在那里,神色竟稳得很,像不是在拿自己的官身和前途做赌注,而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算到八九分的事。
老皇帝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满朝皆说你此策荒唐。”
“连朕,也觉得险。”
“你凭什么让朕信你这七天?”
沈砚拱手,语气没有半分虚浮。
“凭臣知道,天下最跑得快的,从来不是赈灾公文。”
“是银子的味道。”
这话一出,连老皇帝都被他说得眼角微微一动。
沈砚继续道:“臣不敢请陛下盲信,只请陛下给臣七天。七天之内,臣若不能让京城盐价掉头,臣便不配坐户部这个位置。”
“可若成了——”
他抬起眼,目光冷冷扫过方才那几个主张高价购盐的官员。
“朝廷便不必再替奸商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