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只看见京城百姓在怕,却没想过天下商人看见的,是什么。”
他说到这里,声音缓了些,却更显清晰。
“他们看见的,是银子。”
“是暴利。”
“是只要把盐运进京,便能一夜挣到平日数倍的钱。”
“臣今日若强压盐价,外地盐商只会观望;朝廷若高价收购,京中大盐商便先把仓一清,外地盐商反倒未必来得及咬住局。”
“可若放开关卡,让价自己冲到最高——”
“天下逐利之人,便会自己替朝廷把盐运进来。”
这番话一说,殿中忽然安静了不少。
因为他们听懂了。
听懂之后,反而更觉得疯狂。
拿暴利去勾天下盐商来京?
这不是治病。
这是下猛药。
一名老臣皱眉道:“纵然如你所说,外地盐商愿来,可路途总需时日。若在此期间京城盐价继续疯涨,百姓如何承受?”
“所以臣只要七天。”
沈砚答得极快。
“七天内,价会自己往下掉。”
“若七天之内,京城盐价不能回落,臣自请辞官,下狱待罪。”
这句话,终于真正把满朝都镇住了。
辞官,下狱。
而且,是当朝自己说出口。
方才还在怒斥他荒唐的官员,这会儿都被这一句砸得短暂失声。
连老皇帝都眸光一凝。
他盯着沈砚,缓缓道:“你要给朕立军令状?”
“是。”
“七天?”
“七天。”
“若不能平息盐荒,平抑物价,便自请辞官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