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顺手看看,究竟是谁在这场盐荒里,赚着该杀头的银子。”
这一句,终于把锋芒彻底亮了出来。
不只是平价。
还要算账。
满殿无声。
片刻后,老皇帝忽然一拍案。
“好。”
这一声,不算太高,却震得许多人心里一沉。
“朕准了。”
“自今日起,京中盐价暂不强压,撤去外地盐货入京卡限,凡合法持票贩盐者,皆可入京售盐,不得擅加阻拦。”
“七日为期。”
“若七日后盐价不落、盐荒不平——”
老皇帝看着沈砚,声音沉得像压石。
“你自己来朕面前领罪。”
沈砚拱手下拜。
“臣,领旨。”
这一下,局便真定了。
朝中不少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清流里有人脸色白,显然觉得这简直是拿国朝民生做赌。大公主一系表面上也都做出忧国忧民的难色,可眼底深处,却已压不住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冷笑。
他们看见的不是机会。
是尸坑。
七天之后,只要盐价不降,沈砚便得自己往里跳。
而眼下京城盐局,正牢牢攥在他们手里。
萧长宁站在班列中,脸上仍旧平静端肃,袖中的指尖却已轻轻收紧。
她原本想的是借这一局把沈砚拖垮。
如今看来,甚至不必她再多推一把。
此人自己,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
早朝散时,殿中百官下意识为沈砚让开一条路,目光里尽是复杂。
有人觉得他疯了,有人觉得他是装疯,也有人隐隐觉得,这位沈员外郎既然敢把七日军令状立到御前,未必真是空手乱赌。
可不管旁人怎么想,悬念已经被拉到了最高处。
七天。
京城盐价继续涨。
外地盐商入京。
听起来荒唐得像儿戏,却偏偏是如今皇帝亲口拍板的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