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大公主那边的人在做局。”
常福站在一旁,咬着牙骂道:“好狠的手!先捂盐,再抬价,再拿流民营说事,最后叫朝上那帮言官往少爷头上泼脏水。他们这哪是做买卖,这是拿京城百姓当柴烧!”
沈砚翻着情报册,越翻,脸上的笑意越冷。
“萧长宁这是被军粮案打疼了。”
“她明着不能动我,便拿盐政下刀。”
“盐一涨,百姓先慌;流民营再一用盐,便正好给她递了话柄。到时候她在朝上既能说我统筹无能,又能借民怨逼父皇重新放开先前被军粮案收紧的几条商路和引票特权。”
他把册子一合,声音不高,却冷得很。
“说白了,这是逼宫。”
周老账房脸色一变。
“少爷,您的意思是,她不只是想借机搞您?”
“搞我只是顺手。”
沈砚靠在椅背上,眼神沉沉,“她真正想要的,是借盐荒逼着朝廷退一步。”
“军粮案之后,她那一脉的钱路和商脉都被砍掉不少。如今若能趁民心浮动、盐价大乱,把‘放权给盐商、松一松引票和商路’这件事重新抬出来,她便能把断掉的那条臂膀接回去一截。”
“而我——”
他笑了一下。
“不过是她拿来祭旗的那个户部新星。”
书房里一时无人说话。
越想,越觉得这局做得毒。
因为这不是单纯的官场构陷,而是货、价、流言、朝堂、民心一起拧成的一套组合拳。
常规法子根本不好拆。
常福忍不住问:“少爷,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上奏,请陛下查封那三家盐仓?”
“查封?”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真当大公主那边是木头?”
“咱们现在去查,人家立刻就能哭着喊自己是合法商贾,说只是正常囤货、正常惜售。御史台那帮狗东西转头便会说我仗着户部身份,侵扰商户,借机打击异己。”
周老账房也点头:“少爷说得对。盐政不是军粮案那种铁证一摆就能砍头的东西。真用官面强压,少说得来回查引票、查仓单、查流向,拖上几日,外头盐价只会更乱。”
“而且他们越拖,百姓越怕,反倒越抢。”
“对。”
沈砚把玩着手里一支笔,神情渐渐沉定下来,“这种局,人家本来就是按着‘你若动行政手段,便先慢半拍’做的。”
“官面干预,耗时,费力,还容易给她留反咬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