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点头,“若只是小规模旱灾,地方再废,也还能先靠宗族和乡里互济顶一顶,不至于这么早便往京郊挤。”
“所以我让人往回查了查。”
她指尖往下一滑,点在另一张记录物价的纸上。
“近半个月,米价和粗布略涨,但都还算正常。可有一样东西,波动得不对。”
“盐。”
沈砚几乎和她同时说出了这个字。
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看向彼此。
灯火之下,那一瞬的眼神碰上,几乎不需要再多解释。
萧明玥眸中掠过一点极轻的亮意,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他直接接上思路的感觉。
“不错,是盐。”
她把一张更细的价单递给沈砚。
“京郊外几处杂货铺、庄头采买和几家小盐行的回报都对得上。最近盐价涨得不算暴烈,却涨得很稳,且供货越来越紧。尤其是往外县去的小路货,已经明显在收。”
沈砚接过价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旱灾一起,粮先紧,人还能忍。可盐若跟着被掐,问题就不是天灾了。”
“我也是这么想。”
萧明玥道,“粮是天时,盐却多半是人手。”
“若只是灾地自恐慌,米价会先乱,盐未必先动。”
“可现在盐比别的东西更早起波,说明背后有人看见了灾情的口子,想借着往里伸手。”
沈砚把价单往桌上一放,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旱灾是天灾,流民是果。”
“可盐价异动,是人祸。”
“而且不只是小商贩顺势涨两文那么简单。”
他抬眼看向萧明玥。
“这得是有人在囤。”
萧明玥轻轻点头。
“我让人查了几家惯常往京郊送盐的铺子,嘴都紧,但有一条线很有意思。”
她把另一份密签摊开。
“几家铺子说近来官盐引票不好拿,外头来的货被压着,仓里明明有盐,却不敢轻易往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