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便省点口水。”
萧明玥看着他,“流民营那边如今最怕断顿。你白天立起的规矩,若因为缺粮缺工具而断了,后头再想补,便要难很多。”
“我知道。”
“所以我先动了。”
她把另一册薄账翻开,推到沈砚面前。
“这里是第一批物资的去向与数量。粮三百石,杂粮一百二十石,粗盐十五车,农具按你营中现有人手多备了两成。”
“还有学徒营那边用得上的纸笔、木板和几箱废旧字模边角料,我也让印言斋外线的人一并调了。”
沈砚低头翻了几页,越看越想笑。
不愧是萧明玥。
他今晚来,本就是想借四公主府这条线,把商盟活银和后宅情报网真正落进赈灾事务里。结果人家不仅早一步想到,还直接把活干完了大半。
“臣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像是来领现成的。”
萧明玥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弯了弯。
“你前头替我磨刀,我总不能只站着看你去流民营拿命立规矩。”
这话说得不重,却比“我信你”
三个字更实。
沈砚抬眼,与她对视了一瞬,心里那点因为户部拖刀子积起来的燥意,竟慢慢散了。
两人之间,如今很多话已不必说透。
军粮案、商盟、情报、活字、赈灾,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彼此都太明白对方手里缺什么、又最需要什么。
这就是默契。
不是嘴上说的同盟。
是真到了要紧处,彼此都知道该把哪张牌往前递。
沈砚把账册合上,认真拱了拱手。
“殿下这回,算是救了臣的急命。”
“你若真想谢我,先把京郊那口锅稳住。”
萧明玥示意女官撤了茶,自己起身走到长案另一头,把那幅京畿地图彻底展开,“钱和物资是解了燃眉之急,但我觉得,咱们还得往后多看一步。”
“臣也正有此意。”
沈砚走过去,站到她身侧。
地图上,京郊几处边仓、外县受旱之地、流民汇聚的路线都已被用细朱笔标了出来。旁边另有几张小纸,记着近月市面上几类民生货物的价格波动。
萧明玥抬手点在东南两县附近。
“单从旱情看,这一波流民不该起得这么快。”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