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她没讨到便宜,明面上不能拦,便只能在这些最不体面、也最要命的细处下刀。
不闹大,不露痕。
就拖死你。
这就是官场上最常见也最烦人的杀法。
周老账房压低声音道:“少爷,六合商盟公账那边,咱们若真要先垫,不是不行。就是这笔钱若从明面上走,怕太扎眼。”
沈砚抬眼,看向京郊外头那片隐在夜色里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谁说要从明面上走了?”
周老账房一怔。
“常福,备马车。”
“啊?”
常福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少爷,您这是要——”
“去见个最不会让我白跑一趟的人。”
——
四公主府的书阁,今夜灯火也未熄。
门外风静,廊下灯影微摇。沈砚被女官引进去时,萧明玥正坐在长案后,案上摊着一幅京郊与京畿外县的简图,旁边还压着几册账与几份刚拆开的密信。
她似乎早知道他会来。
听见脚步,也只是抬了抬眸子,眉眼在灯下清润如常。
“你来了。”
“殿下这话说得,像是提前算好臣今晚要上门讨饭。”
沈砚一边坐下,一边笑道。
“不是算好。”
萧明玥把手边一只木匣推过去,“是知道你那边的饭,快不够了。”
沈砚低头一看,木匣里整整齐齐摆着几份契书、调货签和银票底单,最上头一张,赫然是六合商盟公账调拨的暗签。
他眉梢一挑。
萧明玥神色平静,语气却极利落。
“户部那边的流程,我昨日便让人盯了。果然,有人嘴上不敢拦,手上却敢压。”
“所以我没等他们。”
她指尖轻轻点在那几张文契上。
“商盟公账先拨了第一笔活银出去,已经分三路采购粮草、粗盐、草席、铁锹、木锄和搭棚用的木料。”
“另外,我让后宅情报线提前打通了京郊几条不显眼的送货路。几家原本怕惹事、不愿往流民营送东西的小商贩,已经被我这边的人说通了。货不走官道显眼的大路,走庄路和旧仓后线,明天一早便能陆续进营。”
她说得越平,沈砚眼里的笑意便越深。
“殿下这是把臣要说的话,全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