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这就是下场。”
台下无人敢动。
连哭声都像被憋住了。
沈砚目光一转,精准落在人群里那几个方才喊得最凶的地痞脸上。
“还有你们几个。”
那几人浑身一僵。
“我不管你们是灾民,还是混进来的野狗。”
“敢偷奸耍滑,敢煽动闹事,敢借着人多起哄抢粮——”
他声音不重,却一字一顿。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一出来,营地里那点还没死透的躁意,彻底被压进了泥里。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最先反应过来,哆嗦着跪下,连声道:“大人……大人,只要有饭吃,让我们做什么都成!”
她这一跪,后头立刻像被推倒了一排骨牌。
“我能干活!”
“我会挖土,我有力气!”
“我家娃子能拣石头,不吃白饭!”
“别杀我,我不闹,我听规矩!”
方才还像一锅滚沸要炸的流民营,竟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开始自己往“规矩”
那两个字上靠。
因为他们终于看见了两件事。
第一,锅里那点稀水不是活路。
第二,这一次来的官,真会杀人。
而且杀的不是他们,是吃他们粮、还想借他们的饿来生事的人。
这一下,怨气便转了向。
几个刚才施粥的小吏已经抖得快瘫了,周围差役也个个低着头。有人甚至偷偷朝那两口锅看去,眼神里已多了惶恐。
他们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位新来的沈大人,不是来巡一圈、骂两句、留个折子就走的。
他是真的要动手改。
沈砚看着下面人心已被压住七八分,这才继续往下压规矩。
“从现在开始,所有粮袋、盐袋、柴火、锅灶,都由我派人重新点数。”
“每一锅下多少米,下多少水,谁看锅,谁记账,谁放,当场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