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只说到一半,便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脖颈猛地一凉。
下一瞬。
血线迸开。
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像只被剪断线的肉袋,扑通一声栽进泥里。
血一下溅到了锅边,连那稀得见底的粥面上都落了几滴红。
全场死寂。
不管是闹事的、施粥的、差役、还是后头那些已经快红了眼的流民,全都像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
刚才还在扯嗓子煽动的那几个地痞,脸色唰地白了,张着嘴,连第二句都没敢再喊。
那两个跟着主事的小吏更是当场腿软,扑通跪倒,裤裆底下都隐隐洇出一片深色。
萧清棠甩了甩剑上血珠,神色冷得骇人。
“贪墨赈粮,激民生乱,罪当立斩。”
她这一句落下,声音不大,却比刚才那一剑还更叫人寒。
差役们先是傻住,随即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流民群里那股原本已经顶到喉咙口的躁动,像是被这一剑硬生生劈断了。
沈砚这才抬脚,踩过刚刚溅开的血,径直走上旁边临时搭起的高台。
高台不高,不过是一张旧木桌外加两层木箱垫起来,可他这一站上去,四下所有目光便都不由自主地被拽了过去。
萧清棠提剑立在台下,剑尖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血。
这就是最好的话。
沈砚站稳之后,先看了看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饿,脏,乱,眼神里全是走投无路后的空与狠。
他没有像朝堂上那样讲道理,也没有先摆官威,更没说什么“朝廷念你们不易”
。
因为对眼前这些人来说,那些话都太远。
他们现在只认两样东西。
一是锅里有没有吃的。
二是刀会不会真落到自己头上。
沈砚开口,声音直接得像石头砸地。
“都给我听清了。”
“从现在起,这里不再按刚才那套狗屁规矩来。”
“朝廷不是来养闲汉,也不是来养闹事的。”
“有力气的男人,明日起编队,修沟渠、挖水路、整道路,干一天活,换一天干饭。”
“女人和半大孩子,不去扛土的,去挑石、拣草、搬轻活,做多少,换多少稠粥。”
“老弱病残,单独造册,不许挤在青壮堆里冒领,但也不会让你们饿死。”
“谁有力气不干活,只想着白抢白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