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郎中这两个字用得真轻巧。”
“我若只拿嘴说,才叫构陷。”
“可我现在拿的是账,是对应的货路,是你们自己签过字的平耗单,是仓口出入数和转运脚程根本对不上的铁证。”
他往前一步,声音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诸位昨日不是很关心我查账的进度么?”
“现在我把进度摆出来了。”
“怎么,一个个倒不敢认了?”
方既明脸色一僵。
因为他忽然现,自己也不干净。
而沈砚,到现在还没点他的名字。
这才最要命。
因为没点,不代表不知道。
只代表——还没轮到你。
果然,沈砚下一瞬便把那本总账“啪”
地合上,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放心。”
“今日这屋里的账,我没打算直接送御前,也没打算现在就把谁推出去砍头。”
这话一出,满厅人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一半,沈砚便又笑着补了一句。
“前提是,你们得有点用。”
众人心头同时一沉。
来了。
他们都是户部里泡了多年的老滑头,这种时候若还看不明白,便白活了。
沈砚把账挑破,不是为了今天把整间屋子的人一锅端。
因为真端了,他自己也没人可用。
他是要拿这把柄,反过来收他们。
果然,沈砚重新坐回位置,语气也缓了些,像方才那股子锋意只是顺手露了个头。
“你们那些灰色损耗、空仓平账、借修缮和仓耗抹银子的破事,我现在都握在手里。”
“我若愿意,明日便能按着数字写折子,一封封送到该去的地方。”
“但那样做,对我没什么好处。”
“我进户部,不是来给自己腾空衙门的。”
“我是来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