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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夜,书房里便真正成了战场。
沈砚先把最核心的几本账拆开,按“银”
“粮”
“仓”
“耗损”
“转运”
五个大项重新归类。周老账房和四名商盟管事分作两边,一边按旧账摘录流水节点,一边用沈砚新定的“借贷双列”
方式,重新把每一笔关键流转挂到新纸上。
很快,原本乱得像蜘蛛网的账目,开始一点点显出轮廓。
“这里不对。”
齐衡第一个叫出声,“皇庄岁入这边少了三百七十两,可常平仓那边对应的入项只多了二百六十两。”
“中间差的一百一十两,被写进了‘旧仓修缮平耗’。”
吕管事立刻接上,“可旧仓修缮那本账里,同一笔数又被拆成木料、脚力和损水。”
“可木料那边的供货签,月份根本对不上。”
周成海拨着算盘,眼睛亮得狠,“这就是飞账。”
董管事已经开始顺着另一本粮耗账往回套,套到一半,猛地“啧”
了一声。
“常平仓去年秋后有一笔调粮,账上说运往京郊外三处小仓平抑粮价,可这边的借贷痕迹一列出来,三处小仓根本没真正入满。”
“少了多少?”
沈砚问。
“现在看,至少少了两成。”
“而且更怪的是——”
董管事把两页纸往前一推,“账上后来又被一笔‘灾耗抹平’了。”
沈砚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两页。
一页是常平仓拨粮记录,一页是后补的平耗账。
前头记着,某月某日,京郊外调粮若干,用于平价与赈济。后头却在半月之后,凭空添出一笔“旱损折耗”
,把少掉的粮数给抹了。
若按旧账看,很容易被当成正常损耗。
可一旦按借贷双向梳理,这笔粮从仓里出去了,去向那头却没完整接住,最后只能靠“灾耗”
把洞糊上。
沈砚眯了眯眼。
“京郊外三处小仓……”
“是哪三处?”
周老账房立刻翻回索引,报了地名。
“都在京郊偏外,靠近低田和荒村一带。”
“这几处仓原本就是防流民和荒年小灾用的边仓,平时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