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我这套法子里,每一笔动静,必须同时留下两个痕迹。”
“钱从哪儿出去,就要在另一头明确落到哪儿。”
“粮从哪儿进来,也要在另一头明确是谁付了它。”
“有进,必有出;有借,必有贷;两边必须对上。”
他说到这里,直接列了一行简式。
“常平仓存粮增加,记一边。”
“皇庄银项减少,记一边。”
“两边数额不对,账就是假的。”
四个管事都安静了。
起初他们还只是觉得新鲜,听到这里,眼神已明显变了。
因为这法子乍一听不复杂,可一旦真明白过来,便能立刻意识到它有多狠。
旧账能乱,是因为一笔钱、一批货,可以被拆成无数零碎名目,在不同账册里东挪西蹭。
可若每一次变动都必须双向落痕,且两头相扣,那许多靠“模糊地带”
活着的脏账,便无处可藏。
齐衡第一个反应过来,呼吸都快了些:“盟主,这等于不是只记流水,而是给每一笔东西都拴了两根绳。”
“对。”
“绳子一头绑在来源,一头绑在去向。”
“谁若中途偷了一块,或者凭空变个名字,绳子就断。”
董管事一拍大腿:“这法子若真落下来,那些平账狗官怕是连睡觉都得做噩梦。”
周老账房站在旁边,看着纸上那两列“借”
“贷”
,一开始还皱眉,听到后头,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是最老的账房,正因如此,也最明白这套法子意味着什么。
大宁朝的账,最怕的是绕。
绕来绕去,绕到最后,银子和粮都还在账上,可真正该在的地方已经空了。
而少爷这套法子,等于是直接把“绕”
这条路给堵死了一半。
“少爷……”
周老账房声音都有些紧,“若按这法子重立格式,再倒着去套这些旧账,那些飞账和平账,会自己露尾巴。”
沈砚笑了:“所以我说,不是重算,是重构。”
“咱们不陪他们玩旧法。”
“咱们换张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