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砚偏偏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起身,拱手,笑得甚至比在户部时还温和。
“晚辈初入翰林,本就该多学。”
“诸位前辈肯赐教,是晚辈的福气。”
“这些书和礼制,我收下了。”
一句不顶。
一句不辩。
这下,连孙学士都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因为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后头的话。比如若沈砚嫌书偏,便说他心浮气躁;若嫌礼繁,便说他目无礼法;若拿活字和实学来辩,便更正好顺势把他归进“商贾俗气,不足登堂”
的那一栏。
结果他全没接。
就这么笑眯眯地接了。
像一拳打出去,落在了棉花上。
偏偏这棉花还不软,反倒叫人心里堵。
又有一名侍讲不甘心,淡淡道:“沈侍读倒是能忍。只是不知,外头那些靠活字、靠印坊积起来的虚名,到了翰林这等地方,还能撑多久。”
沈砚看向他,脸上笑意依旧。
“撑不撑得久,晚辈暂且不知。”
“不过名字和差事都已在这里了,想来总得先试试。”
这话听着谦,细品却又有点不是味儿。
那侍讲还待再说,孙学士已先抬了抬手。
“既如此,今日便先到这里。”
“书你带回去看,明日来答。”
“是。”
沈砚拱手应下,真就让常福把那几摞又沉又偏的旧书抱了起来。
等出了翰林院回廊,常福才终于憋不住,气得直喘。
“少爷,这帮人比户部那群笑面虎还恶心!”
“户部至少是把坑摆明了。”
“这儿倒好,一边装清高,一边拿什么礼制古籍恶心人,还敢说活字是奇技淫巧!”
“您方才怎么就不怼他们两句?”
沈砚抱着其中一本《古今仪范补遗》,边走边笑。
“怼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