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些日子,做香皂、做镜子、做活字、拉商盟、铺情报、碰军粮案,不是因为儿子闲不住。”
“我知道。”
“我是在给自己攒底。”
沈砚抬眼。
“从我一开始在京城翻身,我就知道,单靠几诗,救不了一辈子。诗名是名,钱是钱,商路是商路,活字和镜子是刀,情报是耳朵,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我花这么久把网织起来,把刀磨利,不是为了最后缩在幕后,永远只当个会挣钱的聪明人。”
“既然今天这身官服送到了我面前——”
他低头,又一次摸了摸那只鹭鸶补子,眼神终于彻底沉定下来。
“那我便穿。”
“而且穿得住。”
沈廷山望着他,没有出声。
沈砚继续道:“父亲说得对,朝堂险恶,户部的账能吃人,翰林的笔也能杀人。”
“可儿子不是空着手进去。”
“我有商盟的银子,有印言斋的喉咙,有留春斋的耳朵,有这些日子一点点攒起来的人情和底气。”
“我既然已经把网织好了,把刀磨利了——”
他抬起眼,神色再无平日那种懒洋洋的散。
“那我就不怕那些风浪。”
这最后一句出口,书房里像忽然更静了。
静得只剩灯火轻爆了一声。
沈廷山看着眼前这个儿子,许久都没说话。
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确认,沈砚不是在被圣旨推着往前走。
他是自己想走进去。
而且,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进去,也知道进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这比“有才”
二字,重太多了。
终于,沈廷山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没再多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抬手将那身绯袍从匣中取出,递到沈砚面前。
“那就记住你今晚的话。”
“明日之后,别再给我摆出那副混账败家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