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余地了。
沈家会因这道旨更进一步。
可沈砚,也会因此真正踏进最锋利的地方。
前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沈廷山先开了口。
“都先退下。”
周老账房、常福和一众下人立刻识趣地行礼退开,只留下前厅满地未收的赏赐箱笼,和厅中父子二人。
风从门外吹进来,掀动明黄圣旨的一角。
沈廷山望着沈砚,缓缓道:“你现在明白了么?”
沈砚抬起头。
“父亲指的是?”
“指的是,这不是一份官。”
沈廷山声音不高,却沉得很。
“这是陛下正式把你拉进局里。”
“户部员外郎,叫你去碰钱粮国计。翰林院侍读,叫你去碰文官清流。两头都给你,便是要你从今天起,堂堂正正站到朝局中央去。”
“从此以后,你每一句话、每一笔账、每一个立场,都会有人盯着。”
“你再不能只靠躲在留春斋、印言斋和京郊窑场后头,笑着跟人周旋。”
“你会真正站在刀光底下。”
他这几句话,已算是把这道圣旨背后的深意点透了。
沈砚听完,沉默片刻,随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圣旨,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儿子一直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沈廷山看着他。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也这么重。”
这话说得很实。
他原本以为,老皇帝就算真要给他名分,多半也会先给个清贵闲职,或者挂个虚衔,让他先探探水温。可老皇帝偏偏没这么做。
直接给实职。
还兼了翰林。
这手笔,够狠,也够看重。
沈廷山沉声道:“你若此刻生出退意,还来得及。”
“圣旨已下,官职可领,但朝中行事如何,你仍有许多法子自保。可一旦你真把脚迈进去,再想退,便难了。”
沈砚闻言,抬起头,望向自己这位一向严厉得近乎刻板的父亲。
他能听得出来,这不是试探,也不是故意敲打。
这是沈廷山难得的一次,真正把选择摆到他面前。
可沈砚心里,反倒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他已经走到这里了。
民间的网织完了,商盟立了,印言斋握住了文脉喉咙,四公主那边的钱和耳朵也开始长起来。若这时候他反而缩回去,只守着铺子做富贵翁,那才是真的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