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绯袍一袭——”
“银带一副——”
“文房四宝一套——”
“宫绢十匹——”
“白银千两——”
一件件,一样样,被依次抬进沈府前厅。
每唱一声,后头沈家下人的心便跟着颤一下。
这阵仗,太重了。
而且重得毫不遮掩。
老皇帝根本没打算悄悄给沈砚一个小官,让他先摸着边进朝堂试试。他是直接用一纸圣旨、一厅赏赐,明明白白地告诉京城所有人——
这个人,朕破格提了。
谁若还只拿他当白丁看,便是跟皇权过不去。
等唱赏完毕,传旨太监又客套了几句,无非是“沈大人日后勤勉用事,不负圣恩”
之类的宫中场面话。
沈廷山亲自起身送到门口,礼数半点不差。
那太监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砚一眼,低声道:“沈大人,陛下是真看重您。”
“往后,可要多尽心。”
沈砚拱手:“公公提点,沈某记下了。”
等宫里的人终于带着空下来的仪仗走远,沈府前厅却依旧静着。
像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道旨里回过神来。
常福最先反应过来,嘴巴张了半天,才猛地倒抽一口气。
“少爷……不,不对……”
“老爷!”
他话都快不会说了,最后干脆语无伦次地冲着沈廷山和沈砚来回看,“这、这是真的官啊!”
周老账房在旁边也红了眼圈,捧着那只装圣旨的托盘,手都在抖。
他跟着沈砚从最初那点破败局面一路看过来,比谁都知道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从满城笑话的败家子,到今日户部员外郎、兼翰林院侍读——
这哪是翻身。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可沈砚没笑。
至少没像常福那样傻乐。
他只是站在厅中,低头看着手里那卷明黄,眼神很静。
沈廷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个儿子,神情极复杂。
欣慰有,震动有,可更深的,是一种只有老于朝局的人才有的沉。
因为他太明白这道旨意味着什么。
陛下是在用最干脆的法子,把沈砚推到台前。
推到户部的钱粮实务里,推到翰林的文人清流中,也推到大公主、三公主、四公主乃至朝中所有盯着储位的人眼前。
这一步走出去,便再没有回头说“臣不过一介商贾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