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厅中五人同时起身,朝主位一拱。
“请盟主定事。”
常福站在一旁,听得后背都热,差点没忍住当场喊一声“少爷威武”
。
沈砚却只笑了笑,没假客气,也没故作推辞。
这种时候推,就是矫情。
他既然把人、货、局都拢到了这里,便不会装模作样说什么“诸位抬爱,不如共同议事”
。
共同议事听着好听,真出了事,第一个死的就是没人真正拍板的局。
于是他抬手按住案面,目光平平扫过众人。
“既然诸位认我坐这个位置,那我也不说虚的。”
“从今日起,六合商盟的货路、配额、公账、风声和对外口径,由我总揽。”
“各位手里的州府和商线,我不乱伸手,但盟中核心货和关键消息,也不会再各自散着跑。”
“咱们以后赚的,不是一家一铺的小利。”
“而是整个京城、乃至往后更远地方,谁能先拿到货、先占到口、先踩住旁人的大利。”
“谁要跟着我吃这口肉,就别再把眼光只盯在自己脚边一亩三分地上。”
这番话说完,厅中所有人的神色都彻底定了。
因为这已不只是结盟。
是定主。
也是定方向。
沈砚要的,从来不是一群替他供货的商人。
他要的是一张真正能替他输血、替他控路、替他反噬任何敌意封锁的大网。
而从今晚起,这张网,终于真正织成了第一层。
后头的账,又重新细谈了半个时辰。
哪些州府先放手镜,哪些线先走净瓶,哪几家铺面只卖高货,哪几家专走量,商盟公账先抽几成,留作后续压货、救急和打点之用,沈砚一条条定下来,既不苛,也不虚。
五位掌柜越听,心里越稳。
因为他们终于现,这位新坐上主事位的年轻人,并不只会出奇货、玩奇术、骂人和借势。
他是真的会管一盘大账。
而且管得极清楚。
等最后一份附契也收进匣中,天色已近黄昏。
庄园外林风微响,厅中灯火重新点起。
常福抱着新封好的契书匣子,笑得牙都快凉了。
周老账房则坐在角落里,手里算盘拨得飞快,越拨越觉得心里颤。
太大了。
从香皂、花露、活字、琉璃一路走到今日,这盘买卖终于不再是“沈家少爷会折腾”
的小聪明。
是真正有了筋骨,有了血脉,也有了足够庞大的资金和货路去抗风浪。
任何人若再想像从前那样,靠断一条香料线、压几家铺面,便把沈砚掐死在京城。
都不可能了。
因为从今日开始,掐他,不再只是掐他一个人。
而是同时在掐陈、许、韩、孙、魏五家,以及他们背后新拧成的一整张网。
那代价,不是谁都付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