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之前,韩六河端着最后一杯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沈公子,不,盟主。”
“从前我看你,只当你是个会写诗、会做镜子的怪才。”
“今日才算真信了。”
“你这是在京城里,硬生生另起了一座金山。”
沈砚笑着接过那杯酒,却没把话说满。
“金山算不上。”
“顶多算先把挨饿的日子,彻底过完了。”
众人闻言都笑。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话半真半假。
对沈砚而言,六合商盟确实还不是终点。
可对现下的京城而言,这已经足够是一声闷雷了。
一声不会立刻炸在明面上,却会在往后每一次货物流转、每一次商路争夺、每一次权贵试图再用商业手段掐他脖子时,慢慢让所有人听见回响的闷雷。
等众人散去,庄园里重新安静下来。
暮色压在旧墙和林梢上,显得这处隐秘别庄又恢复了白日里那副不起眼的样子。
沈砚站在廊下,看着最后一辆马车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萧清棠今日没来,萧明玥也没露面。
可他知道,她们迟早会知道今夜这场结盟成了什么样。
而从这一夜起,他手里的钱、货、路与人,不再只是几家铺子和几座作坊的规模。
他真正有了立身之本。
不依附任何单一权贵,也不再只是借谁的势活着。
而是自己,成了一股势。
常福抱着契书匣凑过来,笑得整张脸都在光。
“少爷……不,盟主?”
沈砚转头看他:“皮痒了?”
常福立刻嘿嘿两声,又压不住兴奋。
“奴才就是觉得,今天这事儿真成了。”
“往后谁再想在买卖上掐咱们,先得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跟整个六合商盟对着来。”
沈砚接过他手里的匣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份刚签好的盟契。
木匣不重。
可里头装着的,却是真正能让他往后在京城扎下去、还越扎越深的根。
他唇角微微一勾。
“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