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六河咂了咂嘴:“听着就大。”
孙广义却最先听出了里头的意思。
六合,既是六方,也是上下四方皆入局。
不是一间行会,不是几家铺子的联名。
是要做成真正横贯京城内外、商路上下的利益共同体。
“好名字。”
许敬山轻声道,“既不张狂,又够吞得下局。”
魏掌柜只说了两个字:“能立。”
沈砚点头。
“名字既然都认,那规矩也该认。”
“第一,货由盟中统一分配。琉璃、净瓶、手镜等核心货源,只认盟契,不认私交。”
“第二,各家负责的路子与州府,不得相互拆台。谁敢背后抢线、压货、泄密,先踢出商盟,再断所有后续配额。”
“第三,遇到外部封锁、税卡打压、官面刁难,盟中六方共同应对,不许有人装聋作哑,看别人先流血。”
“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明显沉了一层。
“商盟只做买卖,不做明面党羽。但谁若想借盟中的路和货,反过来捅自家人,那便不是断财路那么简单。”
“我会先让他在京城做不成生意,再让他从哪条路起家,就死在哪条路上。”
这最后一句,说得很轻。
可没人怀疑他是开玩笑。
从军粮案,到京兆府封条,再到印言斋那一篇篇能杀人的文章,没人再把沈砚当成一个只会笑着赚钱的风流公子。
他是真有本事让一个人从生意场上彻底消失。
厅中五人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各有算计,却也都慢慢沉了下来。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规矩,得认。
而且必须认。
不认,今日就没法真绑成一股。
陈万同最先起身,拱手道:“陈某认。”
许敬山跟着起身:“许某认。”
韩六河把手里文书往前一推,咧嘴一笑:“韩某粗人一个,就认一句,有肉大家吃,有刀一起扛。盟规我认。”
孙广义慢吞吞站起身,终究也道:“孙某认。”
最后,魏掌柜看着沈砚,拱手最深。
“魏某认。”
五人既认,后头便是签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