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极浅,带着一点自嘲,也带着一点终于不再挣扎后的狼狈。
“可难堪,我也还是想说。”
“因为若再不说,我往后每次见你,都会更看不起我自己。”
“沈砚,我不是来求你立刻原谅我,也不是想拿这点悔意去换什么。”
“我只是……”
她顿了顿,嗓音微哑。
“只是想亲口告诉你,当初退婚,是我错得太轻狂。”
“我欠你一句抱歉。”
话说完,她像终于把压在心口最重的一块石头搬了出来,整个人都微微颤。
可她还是站得很直,目光也没有躲。
就这样看着沈砚,等他的回答。
月色落在海棠花上,也落在她脸上。
她今夜的脸色本就不算好,此刻更显得苍白。可偏偏,那份苍白里又有一种异常坚定的东西,让她整个人都像比平日更真了几分。
沈砚望着她,心里很乱。
不是不动容。
而是动容之后,那根旧刺还在。
他能理解她当初的选择。
站在苏清漪那时的视角,一个名满京城的清贵才女,面对的是个声名狼藉、日日荒唐的败家子,退婚几乎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这事若放到他前世,其实也一样。
谁会拿自己后半辈子去赌一个所有人都说烂透了的人?
理智上,他一直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被退婚、被轻视、被当成不值得选的人,那份不舒服也是真的。
所以他此刻没有立刻说“没关系”
。
也没有故作大度地一句揭过。
因为那样太假。
苏清漪看着他沉默,心口一点点往下坠。
她最怕的不是他嘲讽她。
她最怕的,是他连嘲讽都懒得给,只平平淡淡地说一句“都过去了”
,然后把她的这份迟来的坦白,也一起轻轻放下。
那才是真的再无可能。
海棠花又落下来一片,擦着她肩头飘到了地上。
良久,沈砚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苏清漪。”
这是他极少这样完整地叫她名字。
苏清漪睫毛一颤。
“你当初退婚,我心里确实有刺。”
“到现在也不是一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