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坦白,没有故作洒脱,也没有故意卖惨。
“我不是那种被人当众嫌弃了,还能立刻笑着说理解万岁的圣人。你若现在非要我说,哎呀没关系,我一点没往心里去——那是骗你,也是骗我自己。”
苏清漪听着这话,眼眶反而微微红了。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而真话,反倒比那些漂亮宽慰更让人难受。
可沈砚说到这里,却又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比平日少了许多玩笑,多了些认真。
“但有刺归有刺,我也明白一件事。”
“当时的你,并没有义务一定要陪一个人人看不起的败家子一起烂下去。”
苏清漪怔住了。
沈砚笑了笑,那笑意很淡。
“说白了,换了谁站在你那个位置,多半都会退。”
“你当时做的,是在那个时候、那个你所看到的局面里,最合理的选择。”
“只是我运气好,后来没继续烂,反而把自己从坑里爬出来了。”
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谈别人的事。
可苏清漪听着,心里那股酸涩却几乎顶到了喉间。
因为他越是这样理解,她便越觉得自己从前有多浅薄。
“不是运气。”
她忽然低声道。
沈砚一顿。
苏清漪看着他,眼中那点水意终于压不住,薄薄浮了一层,却仍旧没有掉下来。
“不是运气好。”
“是你本来就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好。”
“只是我看晚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
沈砚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是没听过夸。
如今京城里夸他的人太多了,诗仙、奇才、君子、神童、商道奇人,什么词都有人往他头上堆。
可这些夸,多半带着追捧,带着利益,带着名声翻转后的附会。
苏清漪这句不一样。
她不是在捧他。
她是在承认,她曾经确实错了,而错失本身,便已足够叫她难受。
这一刻,沈砚心里那点最后死死顶着不肯退的刺,竟真的松了松。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自己前世见过的太多情感破裂与错过。
现代人的豁达,有时候并不真是心宽。
只是见多了,便知道很多选择放到当下那一刻,其实都不算错,只是立场不同,视角不同,信息不同。
苏清漪当初退婚,伤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