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子。
沈砚心里那股后怕和恼意忽然又翻上来,语气却不自觉更软了。
“疼就骂我两句。”
萧清棠睫毛轻轻一颤,低声道:“骂你有用?”
“总比你把牙咬碎有用。”
她终于轻轻哼了一声。
“你这人……平时气人,偶尔说句话倒像回事。”
“偶尔?”
“嗯,偶尔。”
沈砚没再跟她贫,重新低下头,把药粉推匀,又拿干净白布一层层缠上去。布条绕过她手臂时,他指尖难免擦到她的皮肤,温热、干燥,又带着几分极克制的小心。
萧清棠只觉得那点热像顺着伤口边缘一直往上爬,爬得她耳根都开始烫。
她向来直来直去,从不懂那些闺阁女子动辄脸红心跳的弯弯绕绕。可眼下,她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有点不对劲。
伤口还是疼的。
可那疼,竟压不住另一种更细、更乱的东西。
像风吹过水面时,明明只是一点涟漪,却怎么都平不回去。
屋子里安静得很,只剩布条轻轻摩擦衣料的声音,和铜盆里偶尔一声极轻的水响。
沈砚包到最后,替她在外侧打了个结,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止血和药都压住了,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了。”
他说完,却没立刻起身。
他眼睛仍落在那道被包扎好的位置上,沉默了两息,才低声道:“下次别这么挡了。”
萧清棠一怔。
“什么?”
“我说,下次别这么挡。”
沈砚抬起头,眼底那点平日常见的散漫已半点不剩,“你若慢半步,我还能自己躲。你替我接这一下,万一再深一点,或者毒再狠一点,你让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萧清棠看着他,心里那股乱意忽然又更重了一些。
她本想顺口回一句“我护你是奉父皇之命”
,可话到嘴边,却现自己竟有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方才在长街上扑过去、回身替他挡那一下时,她想的根本不是什么皇命。
她什么都没想。
只是看见刀和暗器朝他去,身体便先动了。
这种本能,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解释。
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真到那时候,总不能让你去接。”
沈砚被她这句话堵得一时没作声。
灯火在她脸侧轻轻晃了一下。
她脸色仍有些白,可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平日拔剑时的锋,而是被伤痛和方才这一场静默照顾之后,慢慢浮上来的一点柔和。
这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张扬的英气,多了几分近在咫尺的真。
沈砚看着她,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东西,忽然也软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