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疼。”
萧清棠下意识挺直背脊,像在校场上被人问一句“撑不撑得住”
。
“你洗便是。”
“疼了就说。”
“我没那么娇——”
布巾刚碰上伤口,她后半句便硬生生停住了。
热水一激,原本麻着的伤处像突然活了过来,刺痛顺着手臂猛地窜上去。她呼吸一紧,肩膀都微微绷了一下。
沈砚立刻放轻了动作。
“逞什么能。”
萧清棠咬了咬牙,声音还算稳:“我只是没想到……你手这么重。”
沈砚气笑了。
“殿下,睁着眼说瞎话也得讲点良心。”
“我现在这动作,比给祖宗擦牌位还轻。”
一句话,把屋里那股紧绷的气息冲散了些。
萧清棠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又很快压住。她低头看着沈砚。
他半蹲在自己身前,袖口挽起,手里捏着布巾,一点点替她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洗净。动作比她想象中更稳,也更轻,连那些沾在皮肉边缘的血痂都没硬扯,先用热意慢慢化开,再一点点拭去。
他平日里总是一张嘴最闲,见谁都能贫上两句。可此刻,那股油嘴滑舌的劲儿全没了。
眉低着,眼神专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灯火落下来,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分明,鼻梁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松散感被收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认真。
萧清棠忽然有点不自在。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她从小到大,习惯的是自己提剑,自己受伤,自己包扎。宫里会有人伺候她,却很少有人真正这样蹲在她面前,把她受的一道伤当回事,一寸一寸地替她处理。
她惯于护着别人,也惯于自己撑着。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照顾她。
而且,照顾得这么近,这么细。
她心跳忽然有点快。
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不说话了?”
沈砚忽然开口。
萧清棠回神,下意识道:“说什么?”
“平时你不是最会嫌我多事么。”
“……我现在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沈砚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拆穿,只继续清伤口。等血污洗得差不多了,他又取了药粉,小心撒在伤处。
药粉落上去的一瞬,刺得更厉害。
萧清棠手指猛地蜷了一下,指节都泛白了,却硬是一声没出。
沈砚动作顿住,抬头看她。
她唇线抿得很紧,下颌都绷了起来,额角隐隐见了汗,却还在强撑着一副“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