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福张了张嘴:“殿下,这……这伤看着不浅啊。”
“又不是断了。”
萧清棠淡淡道,“从前练武、上马、校场对拆,比这更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说着,她便要往内室走,显然真准备随便包一包了事。
沈砚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袖口,终于没忍住,沉着脸两步上前,直接把她手里的药瓶夺了过去。
萧清棠一怔,回头看他。
“你——”
“坐下。”
沈砚语气不重,却不容商量。
“殿下若想明天这条胳膊还能抬剑,就别拿自己当铁打的。”
萧清棠眉尖一挑,似乎下意识就想回一句“本宫的胳膊本宫自己清楚”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此刻的神情压了回去。
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平日被她拿剑指着时那种装出来的认怂,也不是嘴上损两句的假火气。
是那种压着后怕、压着怒意,连眼尾都绷得沉的真生气。
这让她竟罕见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
常福最会看脸色,立刻麻溜把热水、白布、剪刀和干净药瓶全抱了上来,放下就退,退之前还很有眼力地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两人。
灯火摇了一下,暖黄的光落在木案和铜盆里,水面轻轻晃着,映得满室安静。
萧清棠坐在榻边,右手压着左臂,终于还是开口:“其实真没——”
“殿下。”
沈砚抬眼看她。
只两个字,她后半句就断了。
他走到她面前,先把剪刀放下,低声道:“袖子得剪开,不然药上不进去。”
萧清棠耳根莫名一热,还是点了点头。
沈砚半蹲下来,动作很轻,先挑开她外层破裂的袖口,再沿着伤处两侧把布慢慢剪开。衣料分开,里头那道伤口便彻底露了出来。
比方才在长街上看着还要重。
暗器并不是单纯擦过,而是带着刃,斜斜拉开一条口子,皮肉翻起一点,周围血已经凝了半层,边缘却隐隐泛着不太正常的暗色。
沈砚眉心一下拧紧。
“有毒?”
萧清棠也低头看了一眼,倒还算平静:“像是淬过一点,不重。若真重,我方才早该手麻了。”
“你倒还挺会宽慰人。”
“这是实话。”
“实话也不妨碍我现在想把那帮人再刨出来一遍。”
他这话说得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萧清棠却听得心口轻轻一跳,竟一时没接上。
沈砚已经把热水里的布巾拧干,先抬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