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瓷盏在她手里直接碎了。
茶水溅了一案,碎瓷裂得到处都是。
女官吓得立刻跪了下去。
书房里静得可怕。
萧长宁胸口起伏不大,可眼底那层怒意却像被墨水泡透了,浓得惊人。
她知道沈砚会反击。
却没想到,反得这么快,这么狠。
昨夜京兆尹才滚回来,今晨印言斋便把文章铺满了全城。活字印刷的度,在这一刻终于从“便利”
变成了真正的“杀器”
。
别人一篇文章,从成文到抄录到流传,至少也得几日。
沈砚却是一夜。
一夜之间,便把京兆府钉到了军粮案的耻辱柱边上。
而最恶心的是,他没点名。
没点名,便抓不到实柄。
可不点名,满城却都知道他在骂谁。
这才最让人憋火。
“沈砚……”
萧长宁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白。
她先前就知道,这人难缠。
如今才算真正见识到,他手里的印言斋,不只是印诗,不只是扬名。
它能杀人。
而且杀得极快,极准,极脏。
“京兆尹那边——”
女官跪在地上,小心开口。
萧长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点怒已经沉了下去,只剩冰冷。
“切了。”
女官一怔。
“殿下?”
“听不懂?”
萧长宁声音极淡,“从今夜起,京兆府的事,与本宫无关。”
“他若来求,就让他自己去御前磕头请罪。”
“府中外线、商路、门人,谁再与他私下来往,立刻断干净。”
这便是弃子。
而且弃得毫不犹豫。
京兆尹原本只是想替她办事,借官面把沈砚压下去。可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再留着他,等于把“借京兆府打压异己”
的帽子继续往自己头上摁。
大公主可以强势,可以狠。
但她绝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失了用处、还沾了一身腥的京兆尹,把自己继续拖进这滩脏水。
女官立刻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