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恨得牙痒。京兆府今夜又如此张狂,等于自己送了把柄。
于是不到一个时辰,文官们也坐不住了。
几位原本就在军粮案上最爱上疏的御史,今晨一见这篇文章,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查税?”
“查到御前贡铺头上去了?”
“若真如文中所言,京兆府敢借公门私势打压异己,那和何元正之流又有何异!”
“地方官吏若皆如此,朝廷法度何存?”
说书的更不讲究。
晌午不到,茶楼里已经有人把京兆府昨夜那场封条风波讲成了“狗官夜袭忠商、反被御牌打脸”
的新段子,再配上这篇策文里的句子,听得满楼人又骂又笑。
舆论像一锅滚油,被这篇文章轻轻一拨,瞬间便炸了。
到了下午,奏本就开始往宫里递。
弹劾京兆府“滥用职权”
“借查税之名行打压之实”
的折子,一封接一封。更有人在折中直接引用《论地方官吏借势营私之害》里的句意,说地方官若敢将公门当私门鹰犬,则军粮案纵查一人,亦难正国风。
这一来,京兆尹昨夜那点“奉公办案”
的体面,算是被彻底扒了个精光。
而更难受的,还不是他。
是大公主府。
因为京兆尹原本就偏她那一边,这在京中不算秘密。平日大家装聋作哑,也没人会真拿到台面上说。可如今这篇文章一出,再加上昨夜留春斋那场闹得满城皆知的封条风波,谁心里还能不明白?
大公主想借京兆府压沈砚,结果没压住,反倒被活字印刷一夜之间把风向翻了过来。
到了傍晚,风声便吹进了大公主府。
萧长宁坐在书房里,案上的一只名窑粉瓷盏刚送到唇边,还没入口,女官便快步进来,脸色白。
“殿下。”
“说。”
“外头……闹开了。”
“印言斋今晨放出的那篇匿名策文,已传遍茶楼书肆。御史台已有数人上折,借军粮案余怒,弹劾京兆府借势营私、滥用官权。”
“还有几位清流大儒门生也在骂,说若地方官皆如是,朝廷查一何元正,又有何用……”
女官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京兆尹那边,已经连递了三封请罪帖,想求府里……”
“求什么?”
萧长宁抬起眼,眸光冷得像结了冰。
“求殿下……”
话没说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