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福抱着一捆新墨未干的纸,乐得嘴都快合不上。
“少爷,这回得印多少?”
“能印多少印多少。”
沈砚看着院里一张张飞出来的纸,语气平得很。
“天亮之前,我要让全京城最爱说话的人,都先看见这篇。”
“文人、御史、茶楼说书的、酒楼里最爱拍桌子的落魄举子,一个都别漏。”
“咱们这回不卖书。”
“咱们卖气。”
天将亮未亮时,第一批《论地方官吏借势营私之害》已经散了出去。
京城最先醒的,从来不是官老爷。
是卖早点的、扫街的、茶楼开门的和那些昨夜就睡得不踏实的清流文人。
于是清晨第一壶茶刚沸,第一笼包子刚出屉,第一句“你可看了没有”
便已经在几条文街上同时冒了出来。
“看了!”
“哪篇?”
“印言斋夜里新出的那篇策文!”
“你说的是《论地方官吏借势营私之害》?”
“除了这个还能有哪个!”
茶楼里,有人刚读到“今日能借税吏以压商民,明日便能借仓吏以蚀军饷”
,便一掌拍在桌上。
“说得好!”
“京兆府昨夜才带人封留春斋,今日这文就出来了,虽没点名,可点没点还用说么?”
旁边一位穿旧儒衫的中年士子接过纸,越看越脸色沉。
“这文章狠就狠在,不只是替沈家抱屈。”
“它把地方官借势营私和军粮案连起来了。”
“如今军粮案本就在查,满城都憋着火,这时候谁还敢说京兆府只是‘按律办差’?”
书肆门口,一群读书人围着新印出来的文章,越念越激动。有人当场骂京兆府狗仗人势,有人则冷笑着说“某些人私兵用惯了,怕是忘了这是大宁,不是自家后院”
。
更要命的是,这篇文章完全踩在了眼下最敏感的那根弦上。
军粮案刚起,何元正余波未平,朝野本就对“借官位营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