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下官糊涂!是下官查得不细!下官万万不知这铺子竟、竟有御前红账……”
他这一跪,后头那几个税吏和衙役也全慌了,跟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方才还满脸横肉、嘴里喊着王法的税吏,这会儿脸白得跟纸似的,连头都不敢抬。
萧清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点怒意便变成了另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当然知道那块牌子重。
可她没想到,沈砚居然能把“给皇帝三成”
这件事,和眼前这场查封扣得这样死。
几句话之间,查税就成了查皇帝私账,封店就成了封御前贡铺。
这已经不是讲道理。
这是直接拿大宁朝最大的那面旗,兜头把人拍跪下。
而且还拍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常福在后头也看傻了,随即便乐得差点没当场笑出猪叫。
少爷这张嘴,平日里能卖花露,关键时候还能直接卖命。
不,关键时候这是要别人的命。
沈砚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京兆尹。
他缓缓弯下腰,看着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的京兆尹,声音压得很低。
“误会?”
“你一句误会,就想揭过去?”
“我这铺子里被你砸坏的货、惊着的人、断掉的生意,还有被你污成偷税私制的名声,怎么算?”
京兆尹连连磕头,汗珠顺着脸往下滚。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沈公子放心,下官立刻撤人,立刻恢复原状!”
“门上的封条,下官亲手撕!今日之事,都是下官昏了头,是下官办差失当,与旁人……与旁人绝无干系!”
他说到“旁人”
两个字时,明显卡了一下。
沈砚看着他,唇角轻轻一扯。
“绝无干系?”
“京兆尹大人这时候倒知道自己扛事了。”
京兆尹哪还敢接,只能继续磕头。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求沈公子高抬贵手,万莫将此事……万莫将此事惊动圣听!”
“惊不惊动圣听,不是你说了算。”
沈砚直起身,淡淡扫了一眼门上那两张封条。
“先把你贴上去的东西,给我撕了。”
京兆尹闻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亲自扑到门口,伸手便去扯那两张封条。
封条被他扯得七零八落,连带着门板上的浆糊都抠得干干净净,手指都磨红了也不敢停。扯完封条,他回头一看那几个还跪着愣的税吏和衙役,顿时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