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春斋明面上是我沈砚的铺子,可账上有三成,是直接走内廷红账的。”
“店里刚烧出来的水晶净瓶和新制花露,头一批本就是预备送入御书房的贡品。”
“换句话说——”
他抬手一指那满地狼藉。
“你今晚带着衙役砸的,不只是我的店。”
“是陛下参股的铺子。”
“你要查的,也不只是商税。”
“是内廷的红账。”
“你要封的,更不是寻常货品。”
“是还没送进宫的御前贡物。”
说到最后,他声音陡然一沉。
“京兆尹,你好大的狗胆!”
这一声像惊雷。
别说那几个税吏和衙役,连门外围观的人都齐齐一哆嗦。
藐视天威。
查皇帝私账。
砸御前贡物。
这几顶帽子,哪一顶单拎出来都足够把人脑袋压碎。更别提现在是一股脑全扣在了京兆尹头上。
京兆尹原本还想强撑一口气,可此刻看着那块御牌,再听着沈砚这几句话,只觉得两条腿都在软。
他当然知道留春斋和四公主那边有关系,也隐约知道沈砚得了皇帝青眼。
可谁他娘知道——
这铺子居然有内廷三成红账!
而且连水晶净瓶都他娘的是要送御书房的贡品!
这哪还是什么查税?
这分明是带着人冲进来查皇帝的钱袋子,砸皇帝看中的东西!
他今晚若真把封条贴实了,把后院再搜了,那明日朝堂上,别说大公主保不保他,陛下第一个就得先剥了他的皮。
“误、误会!”
京兆尹脸上血色尽失,声音抖得不像样,“沈公子,这其中定有误会!本官……本官只是接了检举,依律来查,绝无冒犯天威之意!”
“绝无?”
沈砚嗤了一声。
“你都带人砸到我柜台上了,现在说绝无?”
“那张封条若再往里贴半寸,是不是明日还要贴到御书房门上去?”
京兆尹脸皮狠狠一抽,膝弯终于撑不住,“扑通”
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沈公子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