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
京兆尹抬了抬下巴,语气更官了几分,“本官劝你莫要阻挠官差办案。若你真是清白的,查完自然还你一个公道。可你若再纵家将抗法,事情便不是封铺这么简单了。”
沈砚却像没听见他这通官腔。
他只是缓步走到大堂中央那张被砸裂了边角的桌案前,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桌案原本是摆水晶净瓶和新到花露的地方,如今边角碎了一块,木屑还挂在裂口上,旁边一只空了的木匣倒扣着,看着说不出的碍眼。
沈砚伸手,把那木匣扶正,又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桌上的灰。
整间大堂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在看他。
京兆尹也皱起眉,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下一刻,沈砚从袖中摸出一物。
乌沉沉的底,细金包边,背面一个极简单的“御”
字,在灯下压出一道极冷的光。
他动作不快,像随手取了块不值钱的牌子,随后——
“啪。”
直接拍在了那张裂开的桌案上。
声音不算大。
却像一下拍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京兆尹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那税吏原本还想张嘴呵斥,可目光刚落到牌子上,喉咙便像被什么掐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大堂里几名衙役最先没反应过来,可等有人看清那牌子的样式和那个“御”
字,脸色也开始变了。
京兆尹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牌子,瞳孔一点点缩紧,像是不敢信,又像是根本不愿信。
这是……御制腰牌?
而且不是寻常宫门传召时那些出入牌。
是能直接入宫、入内廷、面圣前不用层层盘问的那种御前牌!
他额头上的汗,几乎一下便冒了出来。
可沈砚还没完。
他抬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京兆尹,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京兆尹大人,官威耍得挺足啊。”
“封我的铺,砸我的柜台,还要搜我的后堂和作坊。”
“我倒想问问——”
他手指在那块牌子上轻轻一敲。
“是谁借你的胆子,来查陛下的账?”
一句话落下,京兆尹只觉得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你、你说什么?”
他声音都变了调。
沈砚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半点不见温度。
“听不懂?”
“那我说得更明白一点。”
他往前一步,盯着京兆尹,一字一句地往他脸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