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京兆府的人已经把封条拿出来了,往门板上按了两回,都被冯掌柜和家将挡开。推搡时两个伙计被棍柄砸到了肩,流了血。城外旧蜡坊那边更凶,总捕头非要搜后院,咱们的人堵着门,已经快跟衙役撞上了。”
“有税吏还在喊,说活字和琉璃都是私制妖器,得一并封存。”
最后那句一出,沈砚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妖器?”
他冷笑一声。
“这帮人为了办差,连脸都不要了。”
周老账房也赶了出来,手里还捧着几份刚收好的要账与红账副本,脸色沉得很。
“少爷,东西都先封在内院小库了。印言斋最要紧的底稿没让外人摸着。”
“好。”
沈砚翻身上马,没有再多废话。
夜风一吹,他衣摆猎起,连带着脸上那层平日总带着的散漫,也像被吹净了。
前路灯火错落,京城街巷却似乎比平时更压抑。
大公主终于不再藏了。
她用京兆府的封条,来试他在望江楼上借诗立起来的那份硬气,到底是不是纸糊的。
若他今日退一步,留春斋封,旧蜡坊查,活字和琉璃一旦被官面压上“偷税”
“违禁”
的名头,后头不论镜子还是商盟,都得跟着塌一截。
而塌的,不只是生意。
还有他这一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势。
所以这一步,退不得。
也输不得。
萧清棠也已上马,回头看他一眼。
“想好了怎么接?”
沈砚一扯缰绳,马头前指,声音不大,却冷得很。
“接什么?”
“她既然把封条送到我门口——”
他抬眼望向留春斋方向,唇角慢慢勾起一点几乎带着寒气的笑。
“那我就亲自去看看,京兆府这张脸,今日够不够我撕。”
马蹄声骤起。
一行人破夜而去,直奔留春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