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颤。
钱掌柜毕竟是做生意的人,平日再精明,也终究没真跟官衙这样正面对撞过。何况对方这次来得又狠又明,根本没打算给留春斋讲理。
沈砚抬眼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钱掌柜,你怕不怕?”
钱掌柜一怔,脸上白得像纸,可还是咬了咬牙。
“怕。”
“可铺子是东家的,印言斋也是东家的。小的要是现在跑了,以后也没脸再站柜台。”
沈砚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把折扇往腰间一别,声音终于彻底定下来。
“常福,去把府里能动的家将全叫出来。”
“是!”
“周叔,你立刻去前堂,把印言斋最要紧的底稿和两份新账先封起来,不许乱,不许散。”
“好!”
“钱掌柜,你回留春斋。”
钱掌柜愣住了:“我、我回去?”
“对。”
沈砚盯着他,“你回去告诉冯掌柜,门可以堵,人可以退到柜后,但谁都不许先动手。衙役若推,你们便扛;他们若贴封条,先别真让他们贴实;可若谁敢先抡棍子,便是给京兆府递刀。”
“撑住,等我过去。”
钱掌柜连忙点头,转身就要走。
沈砚又补了一句:“还有,告诉冯掌柜,把前堂那面镇店大镜给我护住。谁碰,记脸。”
“是!”
钱掌柜几乎是跑出去的。
院里一下忙了起来。
几个校稿秀才都站起身,神色惶惶,不知该不该继续留。许木匠从后院另一头匆匆赶来,满手还沾着墨灰,显然也听见了动静。
“少爷,旧蜡坊那边若真让他们冲进去,活字和窑具——”
“所以他们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