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账房脸色已经青。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普通找茬。
若只查税,顶多封账、拿人问话。可对方一开口便盯着旧蜡坊和琉璃工棚,说明目标根本不是钱,是沈砚手里的东西。
活字、镜子、配方、模具。
这些才是真正值钱、也真正要命的。
“少爷,”
周老账房声音都压哑了,“这是大公主那边彻底撕脸了。”
“商路封不死咱们,军粮案又反烧回去,她这是动官面强压,想直接把铺子和作坊按死。”
常福已经把袖子往上一撸。
“我去叫家将!”
“敢查封留春斋,先问问他们牙够不够硬!”
“站住。”
沈砚这一声不高,却像一根钉子,直接把常福钉在了原地。
常福瞪着眼:“少爷,都这个时候了还——”
“就是这个时候,才不能先乱。”
沈砚转过身,走到长案边,一把拿起桌上的折扇,却没展开,只在掌心重重一敲。
他脸色已经阴了下来。
不是恼羞成怒的阴,是那种真正被人一脚踩到线之后,所有散漫都收干净了的冷。
萧清棠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京兆府敢这么动你,后头的人不会只是想吓唬。”
“我知道。”
沈砚道。
“他们若真进了旧蜡坊和工棚,活字和琉璃那边再被扣一层‘违禁私制’的帽子,事情就不是查税那么简单了。”
“我也知道。”
萧清棠往前一步,语气比平日更利落。
“那还等什么?去。”
常福立刻跟着点头:“对,去!先把人顶住再说!”
钱掌柜却彻底慌了。
“东家,前堂那边已经乱了。京兆府的人封门时,好几个伙计上去拦,直接被推开了,冯掌柜让人死死堵着柜台,周叔那边拨过去的家将也到了几个,可衙役带了封条、铁尺,还有税房的人,嘴里句句都是王法……”
“我、我怕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