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后。
是有人一路跑进来,连呼吸都散了。
钱掌柜脸色惨白,几乎是扑进后院的。
“东家!”
这一嗓子又急又抖,把院里校稿的几个秀才都吓得抬了头。
沈砚心里猛地一沉。
钱掌柜这种人,平日最会端着场面。前堂再乱,他也能笑眯眯地把人哄住。能把他逼成这样,只说明事情已经不是“乱”
了,是“砸到头上来了”
。
“说。”
钱掌柜扶着门框,喘得胸口起伏,话都快连不成句。
“留春斋……京兆府的人……带着衙役和税吏,把铺子围了!”
周老账房脸色一变,手里账册都差点掉下来。
“围了?”
“对,围了!”
钱掌柜额头全是汗,“说是接了举报,留春斋与印言斋偷漏巨额商税,还私制违禁物品,要当场查封铺子、封存账册!”
这句话一落,前堂后院像被人迎头泼了一桶冰水。
萧清棠原本还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听到“京兆府”
三个字,眼神瞬间冷了。
沈砚却只静了半息,声音反而更沉。
“旧蜡坊呢?”
钱掌柜咽了口唾沫。
“也去了人。”
“说要搜后院,查活字模具,还要查……查琉璃工棚。”
常福“腾”
地一下炸了。
“他娘的!”
“这帮狗东西不是查税,是冲着咱们命根子来的!”
沈砚没理他,继续盯着钱掌柜:“谁带的头?”
“京兆尹的人亲自到了留春斋,城外那边是总捕头领队。”
“口气硬得很,说是奉公办案,谁敢拦便是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