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终于不打算嘴硬了。”
这话一出,院里空气瞬间就绷了起来。
沈砚心里直叹气。
这位殿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爱铺垫。
苏清漪也被这句话问得耳根更热,可她这回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冷脸否认。
她沉默了一息,竟抬起眼,直直迎上萧清棠的目光。
“殿下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问。”
萧清棠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接,微微一怔,随即眉梢扬得更高了。
“这么说,你是后悔了?”
这句比刚才更直。
若放在从前,苏清漪大概宁可把自己憋死,也绝不会在别人面前承认这三个字。
可今日不一样。
她已经被那面镜子照得太清,也已经在这些日子的反复挣扎里,把自己的心意看了个明白。事到如今,若还要嘴硬,那便不仅是骗别人,也是骗自己。
所以她站在那里,指尖捏着书册边缘,声音虽轻,却极稳。
“从前眼盲。”
“如今看清了,也不算晚。”
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院中静水,瞬间把所有表面的平静都砸碎了。
连旁边几个装死的秀才都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沈砚更是差点把自己的后槽牙咬出声。
这哪是取书。
这分明是苏家第一才女亲自来印言斋摊牌了。
萧清棠盯着苏清漪,眼神里先是讶异,随后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认真。
她是直,但她不傻。
她听得出来,苏清漪这话不是一时赌气,也不是女人间逞口舌。
这是真的认了。
认自己从前看错了人,也认自己如今起了心。
片刻后,萧清棠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比上回诚实多了。”
苏清漪也没退:“至少这一次,不必再自欺欺人。”
两人一个清直,一个清冷,偏偏都生得极出众。此刻一个站在廊下,一个立在案前,空气里那股无形的火花,几乎都快烧到纸堆上了。
沈砚夹在中间,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比朝堂对奏还费命。
望江楼上,大公主是明刀。
水榭里,三公主是暗棋。
可眼前这两位,一个太直,一个太真,这修罗场烧起来,竟丝毫不比前两者轻松。
他眼看萧清棠还要开口,立刻抢先一步,把手边那几页账目一把抓了过来。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