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砚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就当我自作多情。不过既然苏小姐都亲自来了,书总不好让你白拿。”
他说着,把那册精校本递过去,却没有立刻松手。
苏清漪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便轻轻碰到了他的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
不过是极轻的一触,可那一瞬间,像有根细细的线在空气里绷了一下。
苏清漪几乎立刻想缩回手,却又怕显得自己太过在意,只能硬撑着将书接了过去。只是接过去之后,她耳根已悄悄红了一层。
沈砚看得分明,心里那点恶趣味和柔软一并冒了头,刚要再说句什么,后院另一头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砚,你前日让我算的那几份——”
声音清亮,带着一贯的直。
萧清棠拿着几页账目,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今日也是一身便衣,青衣窄袖,腰线利落,手里捏着几张纸,步子走得又快又直。只是她刚走到廊下,看清院中的情形,后半句话便停在了嘴边。
院里一下安静了。
沈砚头皮微微一麻。
常福若在这里,怕是已经开始替印言斋烧香。
苏清漪也明显怔了一下。
她当然认得萧清棠。
先前两人在印言斋便已撞过一次,那回火药味十足,沈砚夹在中间几乎要把嘴皮子都磨破。只是那时候她自己还没真正认清心意,很多情绪都还拧着,嘴硬得很。
如今再见,却不一样了。
她自己都知道,自己今日的眼神、语气,甚至刚才那点局促与柔和,和从前都不一样。
而萧清棠这样的人,最不擅藏弯,也最擅直觉。
果然。
萧清棠站定后,只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眉梢便轻轻扬了起来。
“原来是苏小姐。”
“二殿下。”
苏清漪稳了稳心神,福了一礼。
萧清棠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她手里那册《商税流转策》上,又很快扫回她脸上。
上次见面,苏清漪一身刺,话里话外都透着拧巴与不服。今日却明显不一样。她脸上那层冷并没有全散,可那冷里已经藏不住别的东西了。
尤其是刚才被她撞见时,那点来不及收起的柔和与娇羞,太显眼了。
萧清棠心里顿时“哦”
了一声。
她虽不爱弯弯绕绕,却不代表看不懂。
于是她看着苏清漪,直接开口:“苏小姐今日倒是和上回不大一样。”
苏清漪手指微紧:“殿下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
萧清棠把账目往臂弯里一夹,语气平直得惊人,“只是上回你见了他,像见了旧债主。今日看着,却像……”
她顿了顿,似是在找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