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果然不适合。”
“也未必。”
沈砚站起身,把那本名册递回给周老账房,转头看她,“殿下不适合坐在后头算人心,却很适合让别人知道,大宁还有人真把边关和将士当回事。”
萧清棠听见这话,眼底那点笑意慢慢定住,随后轻轻“嗯”
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沈砚这句,比旁人那些夸她武艺、夸她公主气度的话,更叫她心里舒服。
像是第一次有人看见她真正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前堂里还在喧闹,后院里却一时静了下来。
风吹过廊角,带着淡淡花露香与木香。
萧清棠看着眼前这个正把一场抢镜风波当成课堂、把一本预订册子玩成半盘棋的人,心里那股原本就越来越浓的探究欲,忽然又深了一层。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奉父皇之命来学经商。
可现在她渐渐现,自己学到的,根本不只是经商。
是人心,是利益,是局,也是她从前完全没见过的另一种锋利。
而这种锋利,偏偏都藏在沈砚那副懒散又爱贫嘴的表面之下。
叫人越看越想继续往下看。
也越看越挪不开眼。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沈砚。”
“嗯?”
“你以后若真去了朝里,怕是比在留春斋还吓人。”
沈砚失笑:“殿下这是夸我,还是替朝臣鸣不平?”
“都有。”
“那臣就当都收下了。”
萧清棠看着他那副又开始不正经的样子,唇角终究还是轻轻弯了一下。
只是那点笑意之后,她眼里的认真却没有散。
因为她知道,今日这一课,她大概很久都忘不了。
校场上的刀枪,她练得出。
可留春斋后院这本薄薄的名册,和沈砚嘴里这些不见血却能逼人换立场、改主意、甚至互相咬起来的手段,她却是第一次真正见识。
这一刻,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又被硬生生往上推了一层。
而这种震撼,并不叫她退。
反倒只让她更想知道——
这个人,到底还能把局做得多深。